作者 谢梦圆 周孙榆
“我这一生如履薄冰，你说我能走到对岸吗？”电影《投名状》里，李连杰饰演的庞青云深陷权、情、义的夹缝，在冰面上踱步。这一幕直至影片上映十几年后，仍为影迷津津乐道。
“如履薄冰”一词，或许也是该片导演陈可辛借庞青云之口，对自己的点评。近日，他在参加第27届上海国际电影节“电影学堂”时，回顾了自己的创作生涯，并用“忐忑”“冒险”等词语“标记”那些与电影共生的时刻。
6月16日，陈可辛在第27届上海国际电影节首场“电影学堂”上作分享交流。周孙榆 摄
“局外人”的情感投射
“因为从小到大漂泊在不同地方，我永远都有种局外人的感觉。”陈可辛出生在中国香港，少年时跟随父母迁居泰国，18岁前往美国读书，几年后往来香港和美国两地工作。如今，他仍奔波于香港与内地之间。
展开剩余70%对他而言，被迫迁徙并不浪漫，虽然享受于此，但仍将不安全感刻入他的骨髓。因此，漂泊、异乡、孤独成了他早期电影中的“常客”。《双城故事》《甜蜜蜜》《如果·爱》就是其中翘楚，被称为陈可辛的“爱情电影三部曲”，因为影片中主角都经历过迁徙和彷徨，也被称为“漂泊三部曲”。
“年轻时没有那么多技巧，也不是那么有资源，你只能拍最本能的东西。所以我前几部戏都是非常接近我生活的，直到慢慢把自己的故事讲完。”陈可辛曾说。
在妥协和坚守中保持平衡
拍完自己的故事，陈可辛成了备受瞩目的大导演，他的电影无论是创作阵容还是投资规模都越来越大，但风险和压力也随之陡增。
21世纪初，在陈可辛的回忆里，中国电影好像突然出现了“商业大片”的概念，电影商业化、类型化突飞猛进，导演纷纷启用大明星拍大片。从不避讳迎合市场的陈可辛，也顺应潮流，拍起了“大片”。
“电影要真诚，在市场允许的情况下，要尽量做个人表达。巧妙将两者融合很难，但这个平衡必须做，也要做一辈子。”相较于拍情感戏的游刃有余，《投名状》中的动作戏差点击溃陈可辛。
彼时，他做了很多叛逆的决定。虽然深知观众想看主演李连杰的打戏，但陈可辛仍将动作戏时长缩短至约20分钟，同时拒绝呈现演员吊威亚“飞”的场面，因此与团队爆发激烈冲突，以至于他情绪崩溃，抛下一切“逃回”香港。
“到了吃饭要用汤灌的地步，吃进去的每一粒饭像石头卡在喉咙里。”时至今日，陈可辛给那段时间的关键词仍是：艰苦、忐忑、冒险、恐惧。
影片上映后，有人批评片中“我这一生如履薄冰”的台词不够含蓄。“他们说，因为多了这句，所以我去不了世界三大电影节。”陈可辛哈哈一笑，表示自己喜欢向观众交代清楚：“一部电影能被观众理解，不管是当下还是20年后，对导演来讲都是很大的安慰。如果我再拍下去，像‘如履薄冰’这样的心里话，我还是会说。”
用创作向人生持续发问
“我一开始从情爱、三角恋关系的角度问问题，问我对人生的疑惑。之后我在不同阶段，一直都有问号。”陈可辛试着用电影寻找人生答案，边拍边思考。
在《投名状》开拍时，他想表达兄弟情谊并不可靠，后来又发现人性的黑白灰难以分辨，拍到尾声时觉得人无法与时代抗衡。“我们都很渺小，不能控制命运。一个会思考的人不能避免悲观主义，但这不意味着要做悲观的人。”
“这几年我电影的关键词是‘复杂’。”陈可辛将自己的感悟纳入其执导的新上映电影《酱园弄·悬案》。他觉得人和人生是复杂的，所以角色塑造也应该避免脸谱化。“我们不能把事情标签化，否则你就不会换位思考。人生不换位思考就只会对立，对立就会吵架打仗，其实解决不了问题。互相尊重了解，才是解决世界问题的唯一方法。”(完)
【编辑:刘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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